“我们必须时时提升自己至非人的,
迹近于神的,”你说,悲悯的深广度。
我摇头。因为你总是太抽象。
“还不如跟随我共同研究发明
一种能够永远发光
而不必丝毫消耗自己的发电机……”我诚恳地
邀你去看宇宙最终的实况:
值已达极大的时候
并不会有任何死人复活
或者审判的仪式。我摊开双手
一如摊开所有的真实:人类不过活着
并且试着活下去罢了。因此
不如,我们改用一生来思索
永动的奥秘——我提议
当盛在瞳里的一生的欲望即将燃尽
我们大声向世界宣布
我们代表救赎的恋情,以及附属于救赎的
一些小小的发明
譬如说
永远勃起的幻想。譬如
制造愚昧气氛的香水,
譬如不断蜕皮的心,不必上发条的吻,
譬如那一架拯救人类的永动机器……
“想必,”我开始下结论:
明早必定有人排队复印我们的爱情了。
我们应当窃喜如此轻易
就扭转了一个时代的良知……
然而你说单单提及光明面并无法说明什么。
是生命里膨胀的虚无
将我们推向爱情的现实的一边
譬如效法兽的,柔熟的肢体伸展
以及单调的愉悦
以及,智慧的饱餍感
终于两艘真理的航舰在海疆上互撞。
我们赶去打捞的时候
发现连事情解决的最后百分之一
的希望也沉没了―能量守恒
不生不灭而
我们却夹杂在急促的生灭之间
争论着永动
亘古的骗局;呵
我抱歉着向你道别;
我们只能活在现在,
而我却老是提及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