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三年,我的亲伯父熊家宽
在红十军的夜行军中丢了一杆汉阳造步枪
所幸他未被杀头,仅辞退回家
种田。无儿无女。半年之后抑郁而亡
一九六一年,我的亲奶奶熊钱氏
在大饥荒日子里为给孙子辈省一丁点口粮
宁愿饿晕在木板床上,且不惧
全身浮肿,但最终仍没熬过那年年关
一九九六年,我的老父亲熊家鼎
在他八十四岁那年的某个下午突发脑溢血
半小时后撒手人寰。当我匆匆
赶回村庄,亲朋好友们已在守灵哭丧
二〇〇五年,我的亲大姐熊瑞莲
患骨癌到上海华山医院住院治疗。第三天
我赶去看望,她已躺在太平间
我一直怀疑,她的死是一次医疗事件
二〇一五年,高中好老师陈长祥
因病逝世。我听闻噩耗匆匆奔赴江西上饶
简朴的葬礼如期举行。悼词中
没有光辉事迹,只有西乡灵山在垂首
同是二〇一五年,远居在重庆的
高中同学徐新跃暴卒。年仅五十二岁的他
身为大学教授和名律师,手机
最后一条微信的内容是:本人已辞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