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所有的预感都要在这个季节应验,
灰白的季节,来往的季节,精神病患者的季节;
许多伤口都要在这个时候结疤,
许多憎恨,很多愤怒,许多醒后的迷茫。
混乱,在胸中滋长,
希望,又一次遇难,
面孔,生满遏止不住的暗示,
喉咙,卡着表达不出的向往。
水在湖面上划着,在河流里游着,
把枯叶赶到远方,把芦苇救到彼岸;
阴风来了,阳光走了,
老人陆续回家,少年开始离家。
落日,收割了最后一片秋野,
乌鸦,梳理了最后一根羽毛;
房门打开,窗户关闭,
最后一趟列车呼啸着平息最后一片喧哗。
街道伸得笔直,车辆抑制嚣张,
远方的山岳终于沉静下去,像一个个坟堆;
灰色的房子梦着丶想着丶锁着历史的眉头,
废墟扩大它的面积,把旧墙的青草锄掉。
故乡啊,此刻你应该是在埋首农田,
明亮的秋水消逝在你的眼底,
犁耙的碰击声是你唯一的音乐,
沉默的耕牛献出最后的劳力,最后的疲惫。
祖国,你的苍老和不幸使你的儿子们失去了爱情,
在这个回忆的时刻,回家的节季,
他们只有泪花,只有深深的泪痕,
异域的歌声不能,哦不能再现过去的风景。
又一批灵魂消沉,又一批天才夭折,
土地啊,你如何承受这透不过气的重量,
秋天来了,树叶翻卷,
夏天走了,苦闷留着。
我又一次听见上帝悠久的叹息,
又一次仰望万里晴空,
又一次惆怅地低下头,
仿佛是在祈祷,又仿佛是在回忆。
不呵,我只是在背着阳光悄悄流一会儿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