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推起,我踞在船头上
三里五里
如画的女墙傍在眼前;
臃肿的山,那瘦怯的塔,
也悄悄的各自移动。
月光—今朝遍满,
画就的分明,
厮对着个画不成的荡漾。
一切——所有一切,
深深浸在清寒里边。
死乡底寂寞!
只剩伊哑伊哑橹枝打水声。
呵的!倦意浓,凉意足,
那衣角儿几时的又湿滋滋沾透。
灯火骤黄,十里了!西郭门。
夜幕张开,睡魔醒来,
热烘烘一座闹市,
竟留不下一些儿声息。
铺门下闩了,
门缝里的火光更朦胧了;
只粉墙垛儿夹着屋角檐,
尖尖戳着那天。
我踱来踱去痴痴的:
这怕是坟堆呢?
将来的吧?
不是啊!正现在呢!
死乡底寂寞,
不仅是人们感着。
这该心悸么?
当得你底赏玩呀!
去先试试去爱着吧。
万万的金星直上下的窜,
从很远的屋顶,
马上吓跑了这弄人的撒旦。
墙缺处偷双眼睛,
两人忙着,
好像做他俩自己底工似的。
风炉抽动,蓬蓬地涌起一股火柱,
上下眩耀着四围。
酱赭的皮肉、蓝紫的筋和脉,
都在血黄的芒角下赤裸裸地。
流铁红满了勺子,猛然间泻出;
银电的一溜,花简也似的喷溅。
眩人底光呀!劳人底工呀!
沉凝的空气,终不受一些一滴的震荡。
死乡底寂寞,重新回到;
将要更深呢!
相信那自然底,人底,人和自然底,
开着形形色色的花朵,
烂熳上这灰色的土泥。
背转脸的美和爱
两重的恩惠,
他一起给了你们哩!
裹着脚你就欣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