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想起那口水井，
父亲在公共宿舍的边上挖掘；
每天清晨，母亲在那里洗衣，
苏联的影响还没有退出房间。
人们过于信任一个时代，
直到自己的一生都打上烙印；
父亲没有忘记那些誓言，
他是一个共产党人，始终都是。
从青海当兵回家，父亲
做的每件事都带着某种作派；
他希求在农场立下口碑，
当好人往往要忍受讥讽。
母亲遭的罪比在山上还多，
我并没有站在她一边；
葡萄园最终落在别人手上，
以后失去的我也不曾在意。
在这座颓败的农场，
我是一只隐形的独角兽；
当我朝着井口去看，
空中有一座寂静的森林。
我知道要去很远的地方，
才能够看得见故乡；
永远不要回头，美杜莎们
在那里得到了每一双眼睛。
甚至连方言我都忘记，
说着贫乏而单调的汉语；
直到我不再察觉到自己，
在巴别塔上，在乌托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