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本来是黑的,
现在有些发黄,如同旧年的照片,
彼此的嫌隙也在一点一点地增加,
仿佛有着共同爱好的友人。
黑色的土壤不是好的,
或者善良的,在它们的远亲之中,
还有草炭土,搀杂着野草的根须,
搅拌着掺了水的石油。
我接受了使命,
拿着铁铲,刮下一层草炭的薄饼,
用以改良发黄土壤的血缘……
救急而已,其他的目标为时太晚。
我喜欢听草炭土泥鳅似的
在指缝间挤来挤去发出的叽咕声,
那种轻柔而舒服的快感,
与成年之后的恋爱仿佛。
雨后泥巴的世界……
然而松手,土壤也跟着松开。
多么奇妙的收缩与扩张!
好像它们的内部装着隐形的松紧带儿。
我想起蝼蛄前足和手的较量,
想起路边水洼表面的汽油斑正在
闪烁着彩虹的光泽……
与黑色的旷野恰恰是匹配的一对儿!
我还记得刚刚解冻的情形:
远处稀疏的土块扮演河床之中的卵石,
夹杂着冰屑……一个孩子躲在无尽的黑暗里,
为冰凌花的死而偷偷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