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看,田垄上,雾涌的斜坡上,一群小麻雀
无缘无故沸腾。据榆树终将毁于它长得丑。凌乱的
冠顶,只有一只小麻雀,背着油锅沸腾。七里外,
群山也有一颗活囵的心,轻轻为之一颤。
秋风塞满辛酸的雨水。雨水有轻度浮肿的壳,
倒披着枝桠为之一颤。我趴在瓦盆上,周围听得懂的
声音越来越稀。叫“鲁智深”的那只,仍如当年一般
威武,孟浪,却伸着兰花指,嘲笑我的不合时宜。
“惟有锄禾时,你才是我们。”而我诵经时,喜欢在
阴翳里绷紧身子,双爪漆上厚厚的墨绿。
去年的女伴纵是相见,却永不能相认。
整整一个上午,我没有遇见一件
盖棺定论的事。突然动了不在人间的念头。
人间已不可恢复,再无那么多手段赋我以人形;
令我肚皮朝天,散了发髻,学晨练者移花接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