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收起它的月亮
在冬天呜咽的深处
大雨将至
封闭在万物体内的泪水
打算冲开眼睛的阀门
变成堕落的雨滴
她从阴天伸出纤细而硬朗的枝条
像一个渴望戏水的孩子
要接住融化的云朵
风经过雨的通道
这是又一次修剪
刀锋将强行剪下世上枯萎的
和不该枯萎的叶子
剪下锈迹斑斑的岁月
光和她铁线一般的冗枝
刀锋与金属相撞
风的蹄印所至之处
金属毁灭金属
锋芒毁灭锋芒
她伸出碧绿的手接住下坠的云朵
她收集她被肢解的残屑
她聚拢她所失去的一切
像召唤她远离的儿女一样还原自己
“一个人的眼泪将成为另一个人的雨水
一群人的眼泪将成为另一群人的雨水”
那些下沉的云朵
最终沉入她的土壤
经过她浓密的根须和铁线般的枝条
吐露出花蕾——
她们是雨夜中微小而众多的月亮
她说毁灭是上帝
风也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