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一辆大客车前座,一个火命的自传作者
对秋野凝望——开阔的玉米地,
面色焦黄的中年村干部土冈前小便,
而一对野合的兄妹从田垅滚向那沟渠,
正当一片云遮挡了下午最毒的日头。
七叶树滤去更多亮光,
细腰姑娘努力挤压着
季节的乳房,靠近退潮的浅海草地上,
灰色小公马迷失了方向。
一个火命的自传作者如一粒麦种,
要在这秋天向世人提供多一点自我。
那么在一辆大客车前座,
他打开他珍藏的童年日记:菊花枯萎
概括了他的每一种生活。
完好的记忆里,那枯萎的菊花
变得更绝对。当大客车拐向一座城市,
他把花重又夹回日记本——
锦缎封面上,退色的风景
满含着忧郁。——满含着忧郁,
黄昏落向了后面的秋野,
自传作者穿过停车场又看见新月。
——新月仿佛另一本新书,
把他的城市朝梦想运送。
那么终于在公共墓园里,一个火命的
自传作者完成了构想。
他拍打瘦小的大理石碑牌,他满意地
轻叹——拍打瘦小的大理石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