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岁,前院粪堆上捡枣
擦完,用衣角兜给病床上的父亲
父亲摸着我的头:喜欢爸活着
还是死?
8岁,在饭桌上要铅笔盒
母亲面露难色
我眼噙泪珠。被父亲从后脑勺
狠狠抽了两筷子
10岁,简易棚里悼念毛主席
前排同学放屁,我忍不住笑出声
分别被班主任、校长、大队书记
叫走,说我小反革命
13岁,铁蛋欺负妹妹
在村南麦地,我打得他鼻子窜血
二哥当着他全家踹了我两脚
那时,二哥正和他姐相好
14岁,小家伙挺挺的
晨曦中穿过安静的大街
四姐在烟火中低头做饭。远远的我蹲下
用树杈在地上写字,等它慢慢消退
16岁,受人蛊惑
以A中学班长身份,私自带同学
到B中学上课,全校哗然。历史老师
在课堂上愤然骂我:害群之驴
18岁,梦遗,晒被子遭耻笑
夜里偷想几个并不漂亮的女同学
回家路上,小火苗的身体
随着油葫芦泊的芦苇,汹涌
此后,大学。恋爱。工作
有老父可怀祭,有老母可供养,有孺子
可教。有旧梦供重温,有身体供垂老
泯然众人,无记可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