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名叫坎川的小镇上,
他以加工出售磨砂玻璃工艺品为生。
他的身份是一个私营业主,
一个每月向国家纳税的小商人。
为此他感到羞愧:他曾是
某高等院校艺术专业的高材生,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
他怀揣着成为一个艺术家的伟大梦想,
冲进了中国社会的滚滚洪流。
乡村教师、企业文秘、工厂设计员,
时代的大水把他推来搡去,
他的生活的册页乱而无序,
他的梦想被挤到了心灵的一隅。
最终他在艺术与商业的夹缝里
站住了脚,干着与书画多少沾点边的生意。
“天墨斋玻璃艺术研究所”,
那是全坎川镇乃至整个德州市
最最牛逼的招牌,也是他奢侈的安慰。
白天他赚钱,夜里他搞艺术,
这种既黑白分明又混为一谈的生活,
已经使他衰颓不堪,况且,
他赚的钱也仅仅能够
维持自己和妻子儿女基本的生存和尊严,
他赚的钱都他妈的支付给了
一年四季上百个不眠和疯狂的夜晚。
尽管梦想已黯淡,但他对艺术女神的爱,
永远像初恋一样激昂和新鲜,
他奋斗,他挣扎,在夜里,在黑暗里,在无名里,
他的艺术还没有为他赢得应有的名声,
相对于艺术圈里那些沽名钓誉的傻逼和杂种,
他的艺术终将为他赢得身前身后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