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年春王正月
历史一锅粥。一条禅杖闯入
冬天。我在棉衣中缝进了民国
妻子于炉火内显灵
灶王爷、花与军阀皆遁世
天下古籍有大美
而不言。尔等无需哀叹:
最是文人不自由
真理不在左边
明人团扇真冷艳
琴川冻了,句山樵舍下
一个瞽叟在顾影自怜
柳如是,你肉体芬芳悱恻
使我突然仰慕淫乱
端生用胭脂饲养
红墙内的龙。我用一个字
就足以考证她的惊艳
刀、绳子与水
三种死法,哪一种更幽雅?
窗外的喇叭长出獠牙
妓女越千年,粉黛挥鞭
我已失明于风月及《毛选》之下
元白诗句佐残酒
魏晋枯骨一片
我将夜梦波斯、突厥与西夏
我的眉批神秘如晚清猫眼
任公、宗岱、斯年
辫子剪掉以来
我就从未担心过脑袋
在这无长衫的1969年,风真大
湖水也真冷。脚坏了
尿失禁,我与暴君心照不宣
皮带下的鸳鸯噤若寒蝉
有何独立精神可言?
我已79岁了,明日
即将随芍药与白旗一起死去
再也见不到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