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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俞平伯 时间2026-02-20

骤雨打上荷叶的响,

赤铁烙上皮肤的热。

我吗?低头在不相识的,她底墓前,白

石的墓台前。

慨慷的,歌声;

愁思的,歌底心。

“天何苍苍耶?地何茫茫耶?”

往复回环的歌和唱哟!

不是孩子们底号,

不是女人们底泣;

只一味的是,只一味的是,

骤雨底响,烙铁底热。

泛滥遍了白石的冷坟台,

却湿不透这一畸角的枕衣。

泪影依稀的在梦中留,

泪珠终不忍向梦中去。

“他们虽是冷酷的,

我们不得不为他们流;

他们若是冷酷的,

我们更得为他们流;

因为他们底冷酷,

所以我们才这样无穷无尽的长流啊!”

如环的

“今夜准演众生底……,是常常演,初次出演的名剧。”

“请在里边。”看座的先生低低地说。

“反正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随㤰便吧!”

我走着,踯躅地走着;

里边?不好!

外边?…

哪里来的一声喝?

“里边!”

我终于被迫而坐下了,

且觉得满场的人,仿佛都是被迫着,寂寂的去

坐下了。

幕已悠然地下来;

却凝不住长流泪,

自从幕开了之后。

满场顷刻间,一片白汪汪的海洋了。

灯光繁星也似的,倒映在混茫底里边。

切切的恋人底私语,骤然间粗暴起来,如飓风一般了。

泛滥着的银色的涛音,和幕后的女人们底清圆的歌喉相

应。

狮子吼的怒鸣,黄莺儿的曼吟,依依相和的尾声,是:

“从今以后,自从今以后;

灰色的众生,我们底了,

一色灰的了。

灰色的我们,众生底了,

一色灰的了。

众生底…

众生底我,我底众生哟!

好一个环啊,

好一个如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