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的冷有点出人意料,
也越出了情理温度计设定的边界,
与皮肤的触感猝然扯断关系,
陷入一种微妙的心碎,
犹如冬天的雪暴突然砸进春天的小房子。
万绿丛中的花蕾啸聚为林,
但永远无法摆脱宿命的孤独,
拥挤的枝杈不断改变生长的方向。
作为一名烈性的女子,桃花
最后炫目的开放,
只为一张彩色的婚床殉情,
培养仲夏夜蜜样的圆熟……
游客的喧嚣是恐怖的,
数枝半开的桃花胆怯地缩进自我,
黯然回到银灰色的树墩,
开始焚烧思想的垃圾……
桃花找到星星为伴,
在极致的灿烂里终于燃成灰烬,
顷刻,以一种冷的面目出现,
仿佛生铁经历淬火的高温,
从柔软中再一次获得精钢式的重生。
冷桃花,溢出春天以外的冷,
比雾岚更加温柔,
但一定比寒冰更具杀意,
妩媚,蕴含一根根感伤的芒刺……
五月的早晨,世界的
绿如同农民起义似的四下泛滥,
而桃花的遗骸却那么安静,
并且那么骄傲,恰似远古遗留的一幅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