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欣然浮一大白而这不为什么的欣然之故
并不是过生日也不是成了诺贝尔奖金得主
或有个漂亮的妞儿给我送了花来etc.
我举杯一饮而尽一面注视着那蜥蜴
失去了尾巴却不残废的那壁虎
把一只比它头部大上两三倍的扑灯蛾
好不容易吞下肚去的吃力而动人的表演
而笑了一个微笑和喝了一声采——
那是咽,咽,咽,咽了好几回才咽了下去的。
可怜这会飞的美丽的小东西
竟成了比它低一级的丑类之晚餐!
这使我想起来人类与爬虫不晓得究竟
谁是更快乐的;而达尔文与爱因斯坦
也不晓得究竟那一位更伟大些。
因为每个晚上,饥饿的蜥蜴在纱窗上狩猎
和贫困的我用钢笔在稿纸上疾走是等价的;
而当我光着身子的时候我的形状
实在也并不比它的来得高贵些。
但它永远不能读我的诗和倾听我的朗诵
正如神在四度、五度、六度乃至N度空间的活动
永远不是像我们这种可怜的三度空间的生物
所能想象的这一点倒是个真理。
所以我总爱在不做梦的深更半夜斟一小杯
对着暗绿色的空虚的纱窗耐着性子等,等,等,
等着瞧那水泥色的无尾守宫主演的戏:
这比看人家颁奖、授勋、加冕或是竞选什么的
不有趣得多了,有趣得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