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还湿湿未干
斜着的身子已躺成一滩泥泊
那是笑声渗杂澎湃心动的内爆
多年来载重行远的沧海都忘了
我们开始用年龄测量黄昏的故乡
用脱壳肢体拉长一座美丽山河图形
有人执意在高粱里加些频率温度
有人以盛情掩护香蒜活虾蔓延的蠕动
更有人前仆后继想踩过松松垮垮的青春绳缆
在还没有就绪排序的晚宴小馆内
桌上满满已是堆积轰轰隆隆的故事燃烧
而那颗半亩夕日依旧久久停留在空的杯底
丰腴的筷子夹着彼此热呼呼传递的天涯
精挑细选挖到您我脸庞藏匿油垢脉络残骸
最后等待的是一盘烤焦的童年咸鱼干
拌饭和泪水沾黏在萧索的时间记忆边缘
像木麻黄夜里的哭嚎无悲无喜
我们试图低首闪躲这出愁伤太重的餐局
佯装抚摸未读完的人生壮丽
持续摆渡漂流而来的三月豪迈豁朗
热炒沙虫和锅底蒸腾翻滚的话题
以及料罗湾敲吐喉渊暖暖光点回流
犹记最后蝉声哽在去年未完成的诗扉暗页
寻寻觅觅那三两句那起伏寥落腰身乡音
还有舌尖舔着海涛的鱼腥味
还有手持私藏儿女情长的人世暗箱
一路返回各自奔散的记忆调料
煎煮一道道今夜不尽的湛蓝美肴
在醉意倾斜的中年背影细细咀嚼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