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2年
帝国的躯体铺展着肥胖的
版图和老年斑。
这是春天的末期,竟如此庞大
捏造着作物的形象,从
干燥的地里拔出
(多久了?饥饿的女儿被黄土吃掉)
柳条在摆动,柳条在摆动
这不止一次,它不置一词
任由烈日挪动自己的影子
在空中鞭笞着活物。
这一年,城池里阴晴不定,城外
山坡上已长满野花
城门口的士兵在把守
子民们的道德与性情。
(皇帝在深宫里抚摸着
一个文明的跛足)
茶楼上,有识之士的观点
已覆盖菜市场里卓越的砍价声
把空气缓缓搅动。
但在寺院的塔楼下,妇人们引颈
侧听:“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
一念之本心也。”
但自由太过陌生,像一个死囚
已认不出今天的世界。
倏然之间,草叶从青苔与砖石间迸射
飞离它的根须,一种无形的力把它
引向空中,好像空无之中
存有一种出口,只是肉眼无法看见。
(告密者的马匹在地图上飞奔
这一年,资本主义正在沿海萌芽
共产主义还相当陌生,想必
未来的学者会有更深入的考察;
北上,南下,快刀,乱麻)
这一年汉娜·阿伦特还未开始写作
索尔仁尼琴也未流亡。
而你夺来一把生锈的剃刀
自杀,在狱中
那意思是,他们这样做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