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一个下午,我们去季庵村造访贫困户
去扶贫的路上我不觉累也不觉苦
路两边的椿树撑开一树名词,还有形容词
替村民列队迎接我
在扶贫对象老蒋家院门外,我喊了声“老蒋——”
院门便张开门缝把我的喊声传递进院内
院子应了一声敞开喉咙又把我的喊声传递给堂屋
堂屋跺了跺脚又把喊声传递给老屋主人
可是,我的喊声最后却被一个巨大的空,弹了回来
在我神经的树枝上停留沉寂的慌张
破门而入。老蒋似一根没筋没骨的句子
软软地斜挂在床头,嘴角仿佛要倒出人间所有的苦
“120”比闪电及时,救治了一位留守老人的脑梗
我们春天的一个造访,这小小的暖心动作
却将一条听不见的命捞上了岸
在乡下,贫困和病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事件
它们时刻悬在一根线上摇晃
弹拨一根稻草的骨头,我仿佛听见
身体里的铁锈已被蚂蚁读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