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早晨醒来抚摩着自己的面颊
看到一些晶莹的身体从他窗外走过
默然地踏上积雪
寒冷的铁塔
高耸在窗外
他确实没有见过命运
他匆匆地走近玻璃想到那是窗外
他不知道周身有什么活着
动着自己无穷的手指
在窗外
命运如奔马如急箭如乖戾的老鸟
如猛禽如巨大的狡兔
如食仓的硕鼠
暴跳如雷迅疾如电平滑如同沉寂
而那飞旋的中心
竟得不到体验
无需信仰也能迤逦地诗画了人生
仿佛烈火是在窗外
在窗外
眩惑地铝箔和成吨的锡纸
银闪闪地埋葬
露出他高悬的画版
涂满污迹长鸦和一些宾客
他们熟练地奢谈着死神
不管冬天春天和秋风淋漓的别宴
他无穷地比拟
一串串地钩连在神圣的锁链上
沙沙作响
仿佛不该生出的叶子
双眼像一群无以名状的物质
参差错落
怪异地面对着森林和城市
森林和城市
他的思想象一群火红色狐狸
狡猾而虚伪地
环绕着那块不见天日的圆体巡睃
剥蚀着粉末
饱食一生
他曾经向我谈起那块固体
那是一块火红的石壁
他说他站在那里
石面坚硬而光滑
仰首而不见其端顶
两手平伸不能将其宽广归指
他曾如此激动起我的渴想
向那里走出
晃漾不停的是我青春年代的沉思
我被拴束在黑马后面烈火扑呛
尘砂像枪子一样激溅于我的面颊
我的喉咙开始干燥
肺管在疯狂地鼓动
似乎专为了鞭打那充血的肺叶
使其掉落使其破碎
使我的心脏
犹如巨大的果实
在白昼犀利的尖喙上裸露出来
鲜红而耀眼
嘭嘭地响着为群鸟啄食
我奔跑
如同在投掷自己
犹如骰子的拼命一掷
我的心脏咕咚咕咚地踢着脑袋
发泄着莫大的仇恨
双脚像甩脱的鞋子
可笑而怪异地向前飞去
那迎面而来的
是白衣裳满脸的惊恐
或为我不至于被它拖死而庆幸
我怎么也不能忘怀
黑色的公马汗淋淋地发亮
它汗淋淋的臀部光辉夺目
整个马体完全而连绵沉稳地动作
我只来得及看上一眼
把我无辜地白牙和血块
“扑”地一声向它射击
他不曾看到那块固体
不曾看到那是一块腾射的火焰
人类折断的双手
顽强地燃烧在马尾梢上
滚烫的劣马将大海蹿入
当高空沉降一片蝶形的翼伞
他幸福的心也曾在激烈地跳动
在达马拉荒僻的马道上
骆帮扑食着冬天的积雪中
那些温暖的豆麦
手抚美女般矫折的马颈
他也曾眺望骄傲的雪山
有如劈开黑暗
那超绝的智慧
必须抛弃自己的躯体
才能成为永恒
我将从蚁穴饿殍和历史中走过
亲历那旁观的圣者所未尝亲历的
荒唐的构成
我
我在一个早晨醒来抚摩着自己的面颊
看到一些晶莹的身体从窗外走过
默然地踏着积雪
黑色的劣马汗水淋淋
遍体发亮
光滑地挤过空间
压力之中时光飞逝而
空间狭窄
只靠呼吸相认四周
马汗蒸腾
青碧的夜色中洋溢着大块高地
任意
变幻或飘散
长尾彗以沙盘之手触走荧惑
大红沉落南方
一片湿土如衣
翻浆的土地默然承纳
橘形的蒲葵甜而无子
因而我寂坐于门坎之前
写完他留迹于我残臂之血的故事
大地正开阔地倾斜
圆滚下去沸浪舒伸
一个球体山峦如钩
宁静山上的积雪历历在目
冻结着兽粪和潮湿的亮迹
太阳又将西沉
又将耀眼地跳动
恍若一个念头
沉静地注视
果汁沉淀着爱情
而巨头在我的怀中跳动
巨火如流
头部巨大飘忽错动
我焦灼的身体如炭头骨乘风归去
沙哑的声音辗转
“岸这岸
这陆地
这庄严的光明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