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龊逼窄的巷里,
栖泊着永久的回忆。
鲫鱼背,滑绣鞋的“苏州街”,
不久将变为臭油烧的马路
弥罗阁我看见他烧了,
玄妙观我听说要糟了。
不容易再听到驴子铃铛的响,
只可以规规矩矩坐在“黄包车”里头,
细听那车夫的喘息;
再回头一看,会不会暗暗叫“阿呀”,
靠着墙门,小立春风的大姑娘,
早就换了“海式”的时妆一
一九三年的巴黎妆?
不但今天未必能回去,
昨夜虽梦中也是彷徨。
恐怕我也未必再想回去了,
恐怕我也未必回去得了。
梦是彷徨,忆是凄凉,
只有顶没出息的空无幻想,
还在憧憬我那软设设的故乡。
我何必讳言我的顽固呢?
假如我是。
西洋的文明,不错,
马路和汽车之流
人力车总归不是的!一
也不必净是马路汽车之流,
好像至少还有点什么,
然而在咱们的都市里,
我猜不出这些以外有些什么。
哑谜儿尚未猜出以前,
就是梦中也未必回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