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呓语:三十五

呓语:三十五
作者俞平伯 时间2026-02-13

耀龊逼窄的巷里,

栖泊着永久的回忆。

鲫鱼背,滑绣鞋的“苏州街”,

不久将变为臭油烧的马路

弥罗阁我看见他烧了,

玄妙观我听说要糟了。

不容易再听到驴子铃铛的响,

只可以规规矩矩坐在“黄包车”里头,

细听那车夫的喘息;

再回头一看,会不会暗暗叫“阿呀”,

靠着墙门,小立春风的大姑娘,

早就换了“海式”的时妆一

一九三年的巴黎妆?

不但今天未必能回去,

昨夜虽梦中也是彷徨。

恐怕我也未必再想回去了,

恐怕我也未必回去得了。

梦是彷徨,忆是凄凉,

只有顶没出息的空无幻想,

还在憧憬我那软设设的故乡。

我何必讳言我的顽固呢?

假如我是。

西洋的文明,不错,

马路和汽车之流

人力车总归不是的!一

也不必净是马路汽车之流,

好像至少还有点什么,

然而在咱们的都市里,

我猜不出这些以外有些什么。

哑谜儿尚未猜出以前,

就是梦中也未必回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