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当我判断它不是
从打开的电视机里传出
便扑向它来自的窗口
朝下一看
不是杀猪
而是杀人——
一个身穿劣质西服的陌生男子
正将一把刺刀
劈向住在一楼的司机
手起刀落
血流如注
我本能的反应是
冲向厨房提菜刀
我家菜刀好几把
在选择的时刻
忽然冷静下来——
我觉得有所不值
我觉得一个大诗人
为一个小司机
哪怕掉上一块皮都不值
便丢下菜刀重返窗前
像个卑劣的看客那样
看完了剩下的好戏——
本院三五革命群众一拥而上
夺下了陌生人手中的刺刀
还抢下他的手机
而一个颇有姿色的陌生少妇
站在一边一会儿哭一会儿喊
让我实在看不明白
有人用手机报案
于是来了警察
带走了三位当事人
楼下又复归平静
后来的半天
羞愧在咬着我的心
越咬越狠
就在我快要受不了的时候
从下班回家的妻子口中
听到了这一事件的原委
住在一楼的司机酒后兽性大发
强暴身为同事的少妇未遂
还恼羞成怒地将人暴打一顿
单位对此事未予及时处理
少妇的丈夫就杀上门来了
我一下变得轻松起来
觉得自个儿怂得很对
还议论说：“这一刀该劈
劈掉一只耳朵也不为过”
从此这世上又多了一位职业的看客
并且是看的哲学的信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