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是雪 后来是梨花
拍打着嘴边的豫剧
送奶的女工 推着自行车
她的唱腔跑到了前朝 她不想骑了
她要在白色的火光中
慢慢回家
太阳出来了 太阳又沉了
这似乎和奶无关 重要的是小锦
吹埙的小锦竟摸不到一个音孔
从土里长出来的埙 吻了十二年 它竟裂了
十二年 一个轮回 一代人
风中的声音 不是她的 它走了
重新回到了土里
我手中十二年的老杜康 它也不再等
它又会回到哪里
我们对饮 后来是三个人
与小锦和奏的古琴台前
坐着李静 她焚香 净手
朝我们说:“嘘,别出声”
先是《山居吟》 接着是我熟悉的
《阳关三叠》 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滴到
胸前第二颗盘扣上 我知道
她们戴的是佛 而我戴的是
玉观音
出阳关的人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反正
一直没有音讯 不像高更
还有凡高那个疯子 象个飞鸟
李静把这只鸟画了下来
它低头 在竹枝上静立 李静用回忆
缠住了它 失去了埙的小锦
不再吹奏 在画案前转啊转
她把脚铃缠在了头上
四月如此清澈 铃声叮当
一声又一声 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高更
画了一幅又一幅 熟透的果子会落下
熟透的毛利女子
在海滩 在玫瑰树下 后来就落在了
他的草屋 乳峰上缀着贝壳
草裙遮着私处 耳边的鲜花
一大块黄 一大块蓝 一大块红啊
我们能不能爱
太阳更大了 也更红了
岛屿从大洋里拱出来
诺阿 诺阿
草木也拱出来 还有那个埙拱出来
那个低头的鸟
我们能不能爱
李静把那只鸟装裱后
挂在了墙上 她说
“下面会长出竹笋”
我注意到窗外 那个送奶的女工
在街角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