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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摆渡人嘴里缓缓说出的淳安

从一个摆渡人嘴里缓缓说出的淳安
作者槐蓝言白 时间2026-02-04

一、

听,他在说淳安,你别管这会正下雨,

只那么一公分宽的窗框支在雨中,

就被转凉的雨滴砸得准准的。嘀嗒,

灰白的崖,一片落叶被另一片覆盖,

他在说淳安,说江南雨,湖上水,听的人

耳下有蛇,眼里有闪亮麻雀,只看到浩渺之上

时代在高材疾足,种子象火一样开始辟剥,

一些有意义的事象时间一样发着微光,

那些种子到了早上就能长成株株青苗。

二、

那是湖岸淳安。时间就是远方。往事如烟

是往事的时间,往事走在尽头以外,也殇在

尽头以外。他初以为淳安是本秀丽的画册,

却没曾想它缀满风中宠辱,秀水边的人

要不讲方言,山越会因圆滑而肥?这或许可能,

每页帆都会有千万的目光点击,他们是谁?

就象每页纸后有密密麻麻的字迹,江埠

渡口的轮渡收班有年头了,码头是芦苇之地

是初恋之地,在一个人的风光处,

湖滩有血红美景,三千西子在此处静谧。

三、

他从此听不到声音,不知归路。更多的

当地人一生如此,买醉,然后忘记,走或者回。

即使是水,这里也非一马平川,岛是水面的锥子,

疼的墨汁和乌云,松林的影子消失,鱼米之乡

在心房里飘起暮霭,船头的铁黑得发紧,

故里,比心事更遥远的是新都郡王朝,朝代们

运斤成风,千万只孔雀来见证,众多影子象

淳遂两县走散的人,老辈人讲的话分割了睡眠。

四、

他想把它们拣出来,哪怕它们是想念。

拣不了就拔,拔出睡眠的弱点和背后群山,

拔出格外白让水下之城属于完整的黑锦缎。

烟杆从手中落下来,向右边滚了一下,又一下,

意图明显,它想给自己放风,看来是他错了

他以为烟杆是他唯一能紧握的黑色,就象他能清楚

淳安家史,事实并非如此,戏谑,车辙和炊烟,

县城的名字是一笔谁也还不上的债,他知道

所有的瓷都要去碎,所有的碗口都被含糊其辞,

海公祠有人一跪不起,案头上堆满了五谷。

五、

他结束了最后一次叹息,神情开始清澈如碧。

他开始从不安往事中抽身,从水的殖民情绪中

抽身。他说一低头50年的千峰郡成了千岛湖,

后来人不猜测对方底细,一窗风之外换了人间,

无数野桂就刷刷落向渔夫的铁肩。只是些许憔悴,

只在淳安街巷离合,所有盆栽也一头栽在

摇橹的手、秋凉、闪电中的晚宴和蟋蟀集结的

草根,累了就把自己摔到床上,想象身体的

每一次起伏如同波浪,又想象收成是那纯净水体。

六、

他的语速开始慢下来,嘶哑里有江河玄冥,

有跌宕自喜。后面的一段较轻松,山茱萸

和猕猴桃在台阁上,茶叶和毛竹唱完了歌

也喊完了疼。风象禾芒吹向健儿皮肤,心

在大水上很痒,载欣载奔,一湖秀水上

佛佗不流泪,佛佗止他的泪,让他不哀愁,

他爱蓝天胜过爱预言和回忆,爱霞光胜过

爱命运和电影,爱桥、鸟、水上舟楫、拂晓

时的公路草坪,他哼唱的时候,还有家国

也陪他唱,他确信,他是它们的故园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