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盘成发髻,像盘踞头顶的
一把沉重的锁。这个反复拿捏
仍不太稳妥的春天,
邋遢得诡异,叶子脏兮兮的,
很久没洗脸了。触及面宽泛的,
承受的灰尘就多,抠门的,
占尽了小便宜。
母亲陈旧的肺部、喉部,
因为久不下雨而三番五次地发炎。
父亲相濡以沫,用榨取的露水
滋润,放弃干枯时的锋芒,
受了一辈子苦的收成,总会有的。
在磨磨蹭蹭的青草中,花开得疲沓,
敏锐的节奏,被体内的旱情扯平。
出租给陌生人的农田,
裸露着,不断萎缩的生殖力,
村庄像一扇终年紧锁的门。
母亲一绷紧嘴唇,火焰
就开始,点点滴滴地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