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个儿子梦里的马
被他父亲牵走了
埋在草地下
用石头压着睡眠
黑暗中传出水龙头漏水般的声音
母亲手持蜡烛检查房间
看见两个儿子睡成了深深的井
瓦片上一阵脚步声远去
“莫非是他爹回来收割了?”
自从丈夫一个月前肝癌去世
母亲盯紧孩子们
:看好自己的器官,
最好给它们装上防盗锁。
梦要晒干,水要收藏
头盖骨里的秋风
把刀鞘入马腹
鞘入田野深处
冬天,她拆散自己
把梦缝成被子给孩子们盖
天一亮就出门
被大街小巷收购
朝霞像一家新开张的废品收购站
满大街都是等着贬值的人
一天刚开始有的人就已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