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我将语言深埋舌下
畏惧它的流露。
一连串的善意谎言、真相的莫辨
承诺、圆括号、不由衷的诋贬
我以为早已丢弃的信笺，自始至终，
却仍残留在我的咽喉后面。还有未曾开口的
我爱你，还有无法坦白，我已不再爱你的
时候。所有一切，层层交叠，
是如此苦涩，也这般甜美
我的味蕾已背叛思维。
我记起动物躯体的骨骼。我知道，
蛇卸下关节放低下颚，从而可以接连吞噬更大的猎物。
羊。小鹿般眼神的孩子们。狐狸
有着银色尾巴。山中的幼狮：小爪、胡须
和一切。
我知道你将如何审视它鼓胀变形的身体，它将如何
累日累月地去消化猎物，直至最终变回蛇之本身
但，人却被告之我们有更迅速的新陈代谢，我们的身体
可以承载被容纳进来的万物。所有一切都将在伤害我们至深之前
被逐出体外。烟。糜肉。
爱。
炽热。
万物，除了语言。
语言，它
在我舌下腐烂，言语如反刍般接连不断
我再也不能闭合下颚——
如象般巨大的词量，如长颈鹿颈项般漫长的剖白
它们纷至沓来，将我粉身碎骨。言语击碎
我的每颗牙齿，再次，为寻你而来，因为
真理的利齿刺进我的舌头，
我的身体在乞求着自由
将那可怜的
动物们释放，安然无恙